杨君弈-东哲第一学期期末作业

中英对照:天命

杨君弈

中文:

汉典搜查:

天:说文解字:顚也。至高無上,从一大。他前切

                (天)顚也此以同部曡韵爲訓也。凡門聞也、戸護也、尾微也,髮拔也皆此例。凡言元始也、天顚也、丕大也、吏治人者也皆於六書爲轉注而微有差別。元始可互言之,天顚不可倒言之,葢求義則轉移皆是。舉物則定名難假,然其爲訓詁則一也。顚者,人之頂也。以爲凡高之偁。始者,女之初也,以爲凡起之偁。然則天亦可爲凡顚之偁。臣於君,子於父,妻於夫,民於食皆曰天是也。至高無上,从一大至高無上,是其大無有二也,故从一大。於六書爲㑹意,凡㑹意合二字以成語。如一大、人言、止戈皆是。

命:说文解字:使也。从口令。令者、發號也。君事也。非君而口使之。是亦令也。故曰命者、天之令也。眉病切。古音在十二部。令亦聲。[XS1] 

(文中的标重是我自己加的,是我认为解释这个字意义比较重要的句子)[XS2] 

从说文的解释中推测,天的意思指的是世间至高无上的,最顶级的(顚者,人之頂也。至高無上,是其大無有二也,故从一大。)(然則天亦可爲凡顚之偁。臣於君,子於父,妻於夫,民於食皆曰天是也。)同时,根据《顾随讲【论语】【中庸】》(叶嘉莹笔记,高献红,顾之京整理)中的内容:“中国所谓‘天’,亦惟一,而不及公教之严肃;儒所谓天,亦至尊无上。”也能从中看出天的含义是至高无上的。[XS3] 

命的意思指的是指令,是“天之令”。

因此天命可以解释为:来自顶级的指令。[XS4] 

其他解释:

参考荀子《天论》:大天而思之,孰與物畜而制之!從天而頌之,孰與制天命而用之!望時而待1之,孰與應時而使之!因物而多之,孰與騁2能而化之!思物而物之,孰與理物而勿失之也!願於物之所以生,孰與有物之所以成!故錯人而思天,則失萬物之情。[XS5] 

虽然这里没有直接说明天命的意思,但是根据《天论》的前后文推测: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修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XS6] 故水旱不能使之饥,寒暑不能使之疾,妖怪不能使之凶。本荒而用侈,则天不能使之富。养略而动罕,则天不能使之全。倍道而妄行,则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饥,寒暑未薄而疾,妖怪未至【生】而凶。受时与治世同,而殃祸与治世异,不可以怨天,其道然也。

列星随旋,日月递炤,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夫是之谓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功〗。

推测这里的“天命”有自然规律的意思。[XS7] 

《顾随讲【论语】【中庸】》中另有解释:“凡自然而然,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统曰天命。”从这里也可以将天命理解为自然而成的。

英文:

用了不同的翻译软件[XS8] ,金山词霸翻译成fate,谷歌,有道还有BING翻译成destiny。

Fate:

1: the will or principle or determining cause by which things in general are believed to come to be as they are or events to happen as they do :

认为事物按它应该是的样子出现,事件按它应该是的方向发展,而导致的意愿,原则或决定。[XS9] 

2a: an inevitable and often adverse outcome, condition, or end

一种不可避免的,而且往往是不利的产出,状况[XS10] ,或者结局。

b: DISASTER

especially : DEATH

灾难,特别是死亡。

3a: final outcome

最终结果

b: the expected result of normal development

正常发展的预期结果。

c: the circumstances that befall someone or something

发生在某人或某物上的状况。

Destiny:

1something to which a person or thing is destined[XS11] 

发生在某人或某物上的,已经被注定了的事情。

2a predetermined course of events often held to be an irresistible power or agency

预定的事件进程,通常认为这个过程[XS12] 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所有英文解释来自Destiny | Definition of Destiny by Merriam-Webster (merriam-webster.com)[XS13] 

对比:

从英文的解释上,我发现英文的fate和destiny两个词汇的区别在于,fate主要指代一种结果,而destiny指代一个事件的具体进程。

两者的共同点是强调了 “irresistible[XS14] ”。也就是两者都是既定的,不可抗拒,必定发生的。

而对比中文对天命的解释,两者的共同点在于天命和fate,destiny都是不由人的意志和想法决定的事物。[XS15] 

区别在于中文中没有强调结果的概念,以及没有提到天命是不可抗拒的,必定发生的,只是指代了“天命”[XS16] 本身。如果取天命的“自然规律”的意思,那么按照《天论》的想法,虽然不一定有好的结果,但人可以做到不遵循天命行事。这明显和fate,destiny的“不可抗拒”和“既定”有冲突。[XS17] 

Fate和destiny的其它中文翻译和“天命”的对比:

金山词霸将fate另翻译作:命运,宿命。将destiny另翻译作:命运,天数,运势。[XS18] 

运:说文解字:移徙也。康熙字典:天造曰運。运有运动,移动的意思。同时,“天造为运”,按照上文中对天的理解,运还表示更高级造成的影响,或者自然规律的结果。

命运在汉典里的解释是:天命气运,事情预先注定的进程。这里既是用了天命来解释,同时也有契合西方destiny的解释。命运这个词或许可以同时指代两种情况,既具备天命的含义,也具备destiny的含义。

从这两个词的对比中,我发现中国和西方在面对命运,面对自然规律时想法的不同:中国的天命是来自顶级的指令,也是自然的规律[XS19] ,没有强调这些过程本身是否可抗拒,只是作为一种看待世界的思想方式。而西方则着重强调了过程和结果的不可抗拒性,认为fate和destiny是注定的,不可改变的。


学期回顾

对于这一学期的东哲学习,我认为我的状态分成了两个极端。同时,我认为分成这两个极端的核心原因,是对学习的认知产生的改变。

首先说上半学期,这段时间包括从延庆一直持续到昌平结束。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我对东哲课程抱有很高的期待。但是我对于课堂学习方式的想象,更类似于从课堂上直接获取知识和关键思路。我期望着在课堂上,像我以前读哲学史一样,老师挨个介绍思想家们的思想,和他们所处的时代背景,从中看到思想的发展。这一切都将清晰了然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三皇五帝的思想是什么样子的,孔子和儒家怎么想,都有确切的答案。而我则准备在这样的基础上用自己的思想去理解学习到的内容,并提出问题做出反馈,将自主思考用在这里。

真的开始学起来的时候情况并非如此,我们在课上基本上没有提及“某种思想是怎样的”。我们没有获得确切的答案,而是依据文本去做自己的理解,而课上所做的事情就是帮助我们去理解文本,并进行我们的思考。但是,我一直都没有理解这种状态,依然长时间内保持在对具体理论的期待中。从开学初我以为是课程还没进入正式阶段,到了学期中则因期待没有得到回复,以及自身存在的懒惰陷入了懈怠的态度中。老师留的作业也没有去很认真地做,有时候就不做,也只是因为提到过作业不占GPA。我记得我好像在一次反馈中有说到想让作业计入GPA,可能也是我自己想给自己一个“保底措施”。

虽然课程上没有完全跟进思考,但是过程中,对哲学内容的思考也是存在的。在这段过程中,我最大的收获是对中国的文化基础有了一个和以前刻板印象不一样的理解,例如,中国古籍的记录更多不是纪实,而是提供“典范”。家天下并不是形容“一家拥有天下”等。这为以后的思考打下了基础。

改变始于和施老师的第一次对话。我当时遇到了一个问题:我现在能力不足,在我自己都无法确定对错的前提下,如何确保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是正确,可信的?我记得当时施老师说,这是一个对学习的错误理解。并不是一直会有一个“正确答案”等着你去寻找它。

我一开始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经历了对以前学习方式的反思我才明白。据此,我尝试改变以前等待摄入理论答案的思维,转而通过文本去思考,自行建立理论答案。当我开始后我还发现了另一个我迟迟不这么做的原因:这个过程是我完全不熟悉的方式。它在我的舒适圈外面,可能还有着相当的距离,我之前缺乏上来就挑战它的动力。

在最近的学习,以及本次的最终项目中,我依然尝试以就文本进行主动思考的方式来锻炼自己的能力。我认为本学期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获得了这样的转变,这能够更有效地支持我进行更创造性的思考,将对哲学的思辨运用到学习的过程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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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设定:

  1. 理查德·戈斯坦因
  2. 本杰明·布朗(老大哥)
  3. 奥斯汀·约翰逊(大校):英国陆军的老军人,在德军击败英军并占领英格兰后也未曾投降,而是带着自己的部队,和德军在中部丘陵上周旋。虽然常年风霜,但是他仍然将自己的军装打理得干干净净,他的脊梁从未弯曲。他和他的游击队切断了德军城市间的补给线,使得德军的占领城市都相对孤立,为后期革命的快速胜利打下了基础。他是英格兰反抗势力中的活传说,令纠察队闻风丧胆。在革命初期,大多数人都是团结在他的威望之下。但是,虽然名声显赫,奥斯汀个人却没有那么坚强。他一直在强撑,他的信念一直都处在崩溃的边缘,他被数不清的悲伤和屈辱吞噬。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获得反抗德军的胜利,因此也从未主动进攻城市。他希望有年轻人来替代自己带领英国走向未来。人们集结在他的名声下,他却将希望托付于人。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奥斯汀最后没能阻止本杰明,他早就垮掉,宁可死去也不愿意再回到无尽的抗争中了。
  4. 纽特·史密斯(纠察队队长):为了生计参与了纠察队的英国士官。是个很纠结的人。一方面,他享受了纠察队压迫民众带来的好处,并且他其实默认这一切的存在,但他同时也受到良心谴责。由于有经验而且表现不错,纽特很快成为了纠察队的长官。他在德军撤军时成了替死鬼,被突入议政厅的革命军当场抓获。而如何处置他,成了本杰明和戈斯坦因的第一个冲突点。
  5. 琼斯夫人(苦难农妇):典型的普通民众,组成了英格兰的苦难。她自己经营了一家农场,原本还算富裕,但德军侵略时先是几乎洗劫了他的农场,还把她想要反抗的丈夫和儿子打死了。而后纳粹政府和纠察队的压迫更是让她抬不起头来。她渴望有谁来拯救她,但一开始她却不看好革命军。戈斯坦因执政后,因为新政的不成熟,琼斯夫人的境地没怎么好转,她就将仇恨的对象调转成了新政府,并在大游行中走上街头,参与了后续的暴乱。她被苦难包围,但同时,她也在将苦难向这片大地散播,她有诉求却完全没有能够为止负起责任的决策能力和眼界。在英格兰的土地上,有着无数的【琼斯夫人】,他们一并组成了英格兰的苦难。这个人物后期修改为酒吧老板娘,并因为展现问题取消了她的过去展现。
  6. 鲍里斯·布莱克(老大哥的心腹):从革命起就从属本杰明的战士,后成为本杰明的忠实部下,协助本杰明进行执政。他和本杰明性格相仿,也一样很有才能。但是和本杰明不同,他对国家没那么上心。除了这一点,他唯权是图,一直在追求权力。他对本杰明有很深的崇敬,日后,当本杰明以老大哥自居并摄政之后,是他帮助本杰明建立了个人崇拜,以及对社会的控制,他的态度也多少影响了以后的政府人员。该人物后期改为女性。
  7. 帕利莎·布朗:老大哥的妻子
  8. 霍夫曼·齐格弗里德:叛逃加入英格兰革命军的德军战士,支持戈斯坦因。发挥了巨大作用。但是后期被老大哥当成了政治标靶被迫害致死。
  9. 芙蕾雅·威廉姆斯:琼斯好友,戈斯坦因大学同学,民众。
  10. 肯特:芙蕾雅的朋友,市井小民。

剧情大纲:

纳粹德国和法西斯主义对全世界展开了疯狂的侵略,他们的钢铁洪流掠过欧洲大陆,他们的巨舰劈开大西洋的波浪。继法国之后,英国也沦陷在希特勒的魔掌之下。纳粹在当地建立了严酷的集权政府,几乎整个英国的工业都被拿去生产战争兵器,经济结构失衡,底层民众遭到了严重的压迫。

苦难滋生了反抗的火种。英国的境内有一支仍未投降的原陆军部队,在老将奥斯汀的带领下和纳粹政府周旋。反抗与革命的思想在知识分子之间流传,大学生,学者,稍有学识的务农者,都想要颠覆这一切,将英吉利从强权与压迫的苦难中拯救出来。

戈斯坦因和本杰明就是这些反抗分子中的一员。他们在大学中就是先进思想的拥护者,两人都十分优秀,并且一心想要为祖国做些什么。戈斯坦因是个很有领袖气质的人,他思维敏捷,有着广阔的胸怀和视野,擅长哲学的他关心人民,出于对受苦受难的人民的怜悯关心而参战。本杰明不像戈斯坦因那般光鲜,但他很聪明,懂得如何做事,有着相当的执行力,出于对自己国家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而参战。

革命很快打响。但是,此时的纳粹德国发生了政变,希特勒紧急回调了西线的驻军,英国的德军兵力空虚,根本抵挡不住革命的浪潮。伦敦被攻克,胜利来得十分迅速。过于短小的革命过程,让革命军没能和人民建立一致对外的阵线,没能将德国留下的畸形社会重组,也没能将需要肃清的对象肃清干净。革命军不过是替代了原来的强权政府,没能根本解决问题所在。这是一次【不成熟的革命】。

在德国做做样子交出自治权后,英格兰共和国建立。

戈斯坦因被选作执政主席,本杰明被选作总理。新生的政府急于改变英国的处境,颁布了一系列的新政策。戈斯坦因规划了国家发展的纲领,而实际政策由本杰明着手执行。不过。虽然戈斯坦因才华横溢,过于简短的革命,以及理想主义的做派让他没抓住国内的核心矛盾,政策治标不治本,人民依然生活在苦难之中,怨声载道。

没过几年,通货膨胀的摧残下,民间矛盾达到顶峰。英格兰内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民众暴动。一开始还只是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后来场面失控,演变成了打砸抢掠,工厂几乎全部瘫痪,所有人在这场暴动中都只追求自己的利益,真凶和问题的根本反而被埋没。

本杰明十分着急,他感到些许不解,为何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告诉戈斯坦因,再这么下去,共和国就要毁在暴民手中了,应该立刻派出军队控制局势。戈斯坦因不赞成本杰明的想法,他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根本没能解决所有人的诉求,应该先尝试沟通并加以引导。

戈斯坦因这么去做了,但是面对被仇恨和情绪裹挟的民众,面对拥有力量却已失去主见的民众,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本杰明本来就不信任民众,他以前就有看不起民众,轻视民众的作风方向。在他的优先级考虑中,比起民众是否苦难,国家要更优先。这次的暴动让他这种思想被点燃,他不顾戈斯坦因的禁令,擅自指挥军队镇压了暴动的民众。

事件在军队的镇压下得到平息。戈斯坦因的政治名声一落千丈,尽管他还保留着执政主席的位置,却早已被架空了实权。本杰明告诉戈斯坦因,民众根本没办法为他们自己负责,听取他们的意见又有什么意义?戈斯坦因执意认为即使如此,民众也是国家最重要的命脉,绝对不能忽视他们。本杰明质问戈斯坦因该怎么做时,戈斯坦因却沉默了。从这时起,本杰明开始同样不信任戈斯坦因,他认为戈斯坦因软弱,和民众一样没办法为国家负责。只有自己,才能够肩负整个国家。

好景不长,解决了内乱的德国已经蜕变成为了集权大国“欧亚国”,他们现在向英格兰再一次发动侵略,要将这个当初给了出去的地方重新吃回来。国内紧急动员,令人称奇的是,英国原本设计用于战争时期的经济结构在这时重新运转起来,有了共同的敌人,还是曾经带来苦难的人,民众一下子变得团结起来。本杰明看到了机会,他知道自己需要人民的力量,但是更需要控制他们,要给野马套上缰绳。已经掌握了实权的他发动了政变,卸任了戈斯坦因,自己当上了“国家元首”。戈斯坦因从此失踪,没人知道本杰明最后是怎么处理他的。

本杰明在居高临下,轻蔑民众的路上越走越远,他的骄傲开始膨胀,在权力的影响下变成了自大与傲慢,他自认为自己应该一人说了算,所有人都为英国而奋斗,除了自己,个体不应该存在。他大肆宣传战争,借这个势头展开了控制化的宣传,在民间宣传起自己的个人英雄形象,将戈斯坦因抹黑成国家的叛徒。他所行的一切,让强权在英国再生。本杰明现在,以自己曾经革命时的外号自居——“老大哥”。

就这样,英格兰共和国在集权的漩涡中越陷越深,它不再是曾经的英格兰共和国了,它变成了另一个集权的怪物——大洋国。

原创小说《塔西克的流星》

  塔西克的流星

          The streamer of Tassikar

冈萨戈·斯波克及其副官莱特·维尔琉苏率5000虫人战士,于塔西克标准时间午夜一点十六分,从星系外围防御线上的“冰川”号军用空间站出发,乘一艘轻型护卫舰向着塔西克行星的朗希米亚环形山进发。

护卫舰启航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本该生效的隐形迷彩故障了,护卫舰只得在没有伪装的情况下启航。对此,士兵们多少都显得有些许不安,但冈萨戈本人却没有多加过问。

这是一支常年辗转于各个星系的部队,最近才受命来防御这里。

将士们对年份大多没什么概念,没有几个人还记得现在是华瑟虫族帝国的第几个年头。比起行星上规律的日升日落,将士们更习惯太空中一成不变的漆黑虚无。

因为要节约灵能给防线上的重型武器和壁垒,护卫舰没有采用折跃,而是直接航行,整个过程预计要花费五天。这意味着舷窗外寂静的太空景象将持续一百二十个小时。

战士们五人一组,静坐在各个舱室内待命。冈萨戈本人则坐在护卫舰的舰桥里,透过正面的巨大玻璃凝望着护卫舰冰冷的金属舰体,还有远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早该习惯了这样的景象,此刻却为之感到战栗,也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繁重的调度工作让他心力交瘁。现在只要一看见这副景象,他就会忍不住地全身寒战,冷汗直冒。

冈萨戈让舵手校正护卫舰的航行轨道,以提前避开星系中的弥散尘埃云。但是舵手反馈说,最近不巧赶上一阵猛烈的太阳风,虽然没有对星系工事造成影响,却导致了尘埃云的扩散,当前航线上想要提前避开已经不可能了。护卫舰必须强行穿过尘埃云,否则就要多花费十天才能抵达塔西克。冈萨戈知道日程表不允许他再耽搁更长时间,实际上,他没有选择。

虽说近来不太能记住时间的流逝,但冈萨戈清晰地记得帝国是什么时候对他下达的命令——就是在人类联邦向华瑟虫族帝国宣战的时候。

任谁都能看出人类联邦打的什么算盘:华瑟虫族帝国正深陷内乱的泥潭,各个星系的贵族割据一方,互相攻伐争斗不休,皇帝的指令根本传达不到帝国的角落,更别提执行了。此时,对人类联邦而言是一个进攻的绝好时机。华瑟虫族帝国作为一直以来都奉行军事外交方针的大帝国,和其他国家有摩擦在所难免。

自第一次以武力突入人类联邦的国门后,两国就争斗不断,只不过,人类联邦从来都没能跨越华瑟虫族帝国的国境线。皇帝原以为,这次进攻和以前一样,只是一次小小的摩擦,可谁知人类联邦的舰队几乎是倾巢而出,帝国脆弱的边境防线根本抵挡不住。帝国曾寄希望于杀手锏“常世之力”,没想到这本无坚不摧的强大武器,却被联邦的术式消解了。

战火很快向整个帝国蔓延,把本来就腐朽不堪的华瑟虫族帝国一步步推向深渊。战争开始的两个月后,华瑟虫族帝国就已经全线崩溃,完全失去了战争的主动权。也就是在这时,帝国中央给冈萨戈的部队下达了“保证塔西克星系上的常世之力安全转移”的指令。

从那时起,冈萨戈就一直忙于调度塔西克星系的防御工事。开始时,他自知使命在身,正值国家存亡的生死关头,自己身上的重担,可能比历史上的任何人都要重。

他对驻守塔西克的全体官兵发表了演讲,告知将士们,他们正肩负救国的重任。随后,他将自己所能投入的最大精力放在调度工作上,为了在这生死关头尽最大可能阻击敌军,保护大厦将倾的帝国。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一批又一批的民众搭乘运输舰离开塔西克星系,冈萨戈的信心却在逐渐动摇。

诚然,自己可以将星系的防线布置得滴水不漏。但是仅仅如此,能否抵挡得了滔天的洪流?冈萨戈不害怕牺牲,作为一个军人,他习惯了目睹流血和死亡,华瑟虫族帝国正是建立在数不清的死亡与血污之上的。在战场上,死亡是最廉价的,他甚至指挥过自己最亲密的部下和他的部队,让他们向不可能突破的壁垒自杀冲锋,只为了给突袭部队争取时间。

帝国有威望的将领大多都看淡生死。自己和莱特·维尔琉苏,这艘护卫舰上的每个战士,以及塔西克星系防线上的所有人,都将在这场战斗中牺牲掉。

自己的任务是为转移常世之力争取时间。人类联邦的舰队应该不会贸然用超大规模的超距打击武器摧毁这么重要的一个战略目标,因此联邦必然会强行突破防线,派舰队深入星系内。届时自己可以借助提前部署在尘埃云内部的武器阵列拖延敌人足够长的时间。自己的阵线应该足够强大,敌人难以短时间大规模突破,会向塔西克地表派出大量小单位的独立折跃飞船,那样就能形成拉锯战,就算结束得再快也足够常世之力转移了。

但这一切都是假设。而且是冈萨戈自己刚刚构想的状况,他完全没有把握。这让冈萨戈感到不安。

护卫舰灰色的装甲显露出暗淡的金属光泽,在没什么光源的太空中,看上去依然十分的冰冷。漆黑深空中的星光仿佛是静止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移动,冈萨戈甚至不能确定护卫舰是不是在前进。

冈萨戈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扶在额头上的手掌不断出汗,把他的皮肤变得像上了油一般腻滑。冈萨戈把身体轻轻靠在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在座椅的仪表盘上上了表,准备小睡三分钟来缓解一下疲劳。他告诉莱特·维尔琉苏,护卫舰暂时由他来指挥,说完就合上了眼睛。

但是,冈萨戈睡得并不安稳。他明明闭上了眼睛,却感觉依然能看见护卫舰的舰桥舱室,远处的星光在朦胧中点点闪耀,塔西克星系的恒星也混杂其中。奇怪的是,那些恒星之间,正被一条又一条混沌的光带互相连接着,形成了一张静滞的巨网。它高高地挂在远处,向着自己倾压下来。

三分钟到了,冈萨戈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双眼,又看向远处的深空。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领航舰的引擎光和尾迹,心想着领航调度组动作还挺快的。冈萨戈向一旁的莱特问道:

“维尔琉苏,我们到哪里了?”

“正在接近海弥敦的轨道面,距离外围防线7507万千米左右。”莱特冷静地回答道。

冈萨戈感觉有些奇怪。护卫舰才不过走出半个天文单位,领航调度组就让领航舰就位了。按理说领航舰最早也要等到自己走出15个天文单位,也就是半程之后才应该就位,在这之前,护卫舰不需要领航舰来协助调度。

冈萨戈从自己的冥思苦想中抽出来,凝望前方。领航舰的引擎光十分稳定,一直保持在一个亮度,它留下的尾迹方向有些奇怪,并不是逆着领航舰的航向,而是恒定与塔西克星系恒星的方向相反,呈现出锥状的弥散。

冈萨戈一拍额头,直骂自己糊涂。那不是领航舰,而是一颗彗星。这时他想起来,之前考察调度情况的时候,计算过整个星系天体的轨道,而现今护卫舰的航线和乌赫洛法彗星的轨道有一段接近平行的部分。

“那是……乌赫洛法彗星?”冈萨戈发问道。

“您说什么?”莱特·维尔琉苏转过身来,显然一直忙于操作护卫舰的他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彗星。

“我问外面那颗彗星是不是乌赫洛法彗星。”

莱特·维尔琉苏抬起头,看向舰桥舷窗外的彗星。他静默了一会,然后低下头调出了星图,着手开始检查。

“您的判断没错,将军。”莱特回答道,声音和之前一样冷静,“那的确是乌赫洛法彗星。”

冈萨戈没有继续问下去。莱特见长官没有更多反应,便转身继续刚才的工作。冈萨戈一直看着舷窗外的彗星,他的手指在关闭的仪表盘上不断敲着,周围宁静得吓人,彗星的尾迹无声无息地延伸着。

冈萨戈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他再次询问舵手,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穿越尘埃云。得到的回复是至少一天。冈萨戈稍作思考,随即下令让操作员准备打开甲板上舱门,他自己站起身来,拿起放在座椅旁的金属长枪,缓步离开了舰桥。

枪尖拖在地板上,摩擦出火花。

乌赫洛法。

冈萨戈记得这个名字。那颗彗星是以华瑟虫族帝国的贵族——乌赫洛法家族命名的。乌赫洛法家族的家主好大喜功,为人自负,在乌赫洛法彗星被发现的时候,他和朋友在酒会上打了个赌,随后立刻重金买下了彗星的命名权。据说当时他的支出,可以把现今塔西克星系的外围防线再翻新一半。

同时,乌赫洛法家族也是最先宣布领地独立的贵族势力。

新皇即位,老皇帝能压制住的暗流,一夜之间失去了制约。乌赫洛法家族无疑是首当其冲的,他们当众烧毁了华瑟虫族帝国的国旗,向帝国政府宣战,并嚣张地派遣军队攻城掠地,引得周围的贵族也都纷纷起兵,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在这场混乱中捞取利益。

中央的军队虽强大,但党争不断的中央政府难以集中调遣军队,仅仅是集结士兵就花了两个月。等到正式讨伐乌赫洛法之时,帝国已经完全陷入了贵族割据的泥潭中。

冈萨戈曾随军征讨过乌赫洛法家族,那个时候他尚且年轻,因为特殊的法术天赋而在军队中被当作大规模杀伤武器训练,掌握了以一人之力,摧毁整个城市的力量。作为歼灭级兵器之一,冈萨戈本人只在对乌赫洛法本城的围攻中上了前线。

乌赫洛法家族的本城拥有极其强大而复杂的防御结界,哪怕是大规模的轨道武器集火,也难以对结界造成根本性伤害。乌赫洛法军被中央军压制,就依靠结界的防守,龟缩城内不出。中央曾经尝试议和,但是,穷途末路的乌赫洛法家主在恐惧的支配下杀掉了使节团。当下,除了彻底剿灭乌赫洛法家族,中央别无可选。

中央军久攻不下,补给线也不可能支持围城战。于是,年轻的冈萨戈被派上了前线。

冈萨戈记得那是凌晨时分,离日出不过一个小时。他和护送自己的小队从本城后方的山上潜行而上,当时空气湿漉漉的,轻薄的晨雾把冈萨戈的军服沾湿了,一片黑暗中,冈萨戈和小队在繁密的枯枝败叶中勉强拨开道路,向着山顶前进。

抵达山顶时,天边已能窥见一丝漫射而出的曙光,乌赫洛法本城沉重的背影逆着光,犹如一座顽石。小队在周围布置好了施法环境,冈萨戈取过那特制的长枪,将它举过头顶。

枪尖冒出点点光芒,冈萨戈保持了准备姿势约半分钟,随后前跨一步,把枪向着乌赫洛法本城投掷出去。

枪尖光芒划出的尾迹和乍现远处的日出融为一体。

根据中央军指挥官返回给中央的战况报道,歼灭术师冈萨戈·斯波克于拂晓之时,从本城南侧1700米外山峰上发起的攻击,完全摧毁了乌赫洛法本城的防御结界。本城的城墙被整面击碎,南侧工事和东侧一部分工事彻底瘫痪,估计单次击杀敌军数目达到一万人以上。随后,中央军发动了总攻,并于当日上午七点俘虏乌赫洛法家主及其家属,完全压制整座城池。

中央当众处刑了乌赫洛法家主,冈萨戈作为功臣被邀请在现场观看。砍下了家主的首级后,帝国政府放言,说内乱即将结束,皇帝的军队将会惩罚所有叛徒。次日,冈萨戈就再次奔赴战场,自此起持续不断地战斗,直至今日。

但是,帝国那“内乱即将结束”的诺言却从未兑现。

在漫长的战争生涯中,击毁本城结界的那个早晨一直在冈萨戈心间徘徊,挥之不去。说来奇怪,冈萨戈从未感觉是自己的术式摧毁了乌赫洛法本城。在遮掩日出的闪光中,他看见了其他东西,像锁链般缠绕在城池的废墟上,紧紧牵拽着。然而,当冈萨戈想确认的时候,那东西却不见了。

“准备开舱。”

冈萨戈检查了施加于身的保护术式,命令操作员打开甲板舱门。周围的灯光熄灭,头顶上的闸门猛地打开,一阵强烈的气流被真空抽离准备舱。冈萨戈抬起头,头顶上是一望无垠的深空,星光仍在远处冰冷的闪烁着。

冈萨戈把长枪背在背上,抓着扶杆来到护卫舰的甲板上。远处的乌赫洛法流星看上去比在舰桥里看到的更加清晰,冈萨戈取下长枪,凝望着彗星在漆黑中不动声响地滑行。

冈萨戈仰起头,轻轻吐气。气息凝成白雾,在没有摩擦力的太空中向舰首流去。

不久,莱特·维尔琉苏接通了线路:“将军?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我听得见。”

“您确定要执行?”

“我确定。”

维尔琉苏那里沉默了一小会儿。

“那么这里是乌赫洛法彗星的动量以及护卫舰的动量,以及两者的预测运行轨道。祝您好运。”

冈萨戈重新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保护术式。他轻盈地向后撤去右脚,膝盖微微弯曲,银色的枪杆从自己视野的右侧穿出,直指乌赫洛法彗星。随后,冈萨戈保持这个姿势,感受术式凝结在枪尖上的振动。

闭上眼睛,安抚躁动的心脏。

前跨一步,腰肢用力。保持了静立一分钟十七秒后,冈萨戈将手中的长枪向着漆黑的深空直线掷出。长枪闪了一下,便从视野里消失了。

冈萨戈凝望着长枪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

突然,他像是承受不住重压般,跪倒在了金属甲板上,他抽搐着,喘息着,四肢僵硬,口中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宛若被诅咒了一样。直到维尔琉苏和其他士兵把冈萨戈带回到舱室里,他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经过了三天的航行,护卫舰已经逐渐进入尘埃云的范围。如今从舰桥向外望去,能看见一条银灰色的光带从漆黑的太空中穿过,它混沌地闪耀着,让人分不清它里面掩盖着什么东西。只有乌赫洛法彗星仍旧清晰可见,它此刻正处在尘埃云中,尾迹无声息地延伸着。

冈萨戈·斯波克走进舰桥,莱特·维尔琉苏跟在他的身后。

“长官,预计还有3小时就要完全进入尘埃云的范围了,请问是否要让护卫舰减速,准备穿过尘埃云?”舵手向冈萨戈问道。

“不,加速。”冈萨戈冷静地说道,“把常规引擎开到最大功率,我们没有时间了。”

“但是,长官,尘埃云——”舵手有些不敢相信。

“照我说的做。”

见长官心意已决,舵手也没有再多过问。他转过身,向负责引擎的部门传达了冈萨戈的指令。冈萨戈在一旁静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走向舰桥中央的舰长位,缓缓坐了下来。

“将军,恕我直言,加速穿过尘埃云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断,如果我们离开尘埃云时的速度过大,可能会引起尘埃云向内弥散,不利于今后的调度工作。”维尔琉苏站在冈萨戈身边,说道。

“我知道,但是相信我,维尔琉苏。”

冈萨戈的右手撑着下巴,他的目光略有迷离。好似他看见了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维尔琉苏,你怎么看待乌赫洛法家主?”沉默半晌,冈萨戈突然向维尔琉苏发问道。

维尔琉苏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将军,您为何问起乌赫洛法家族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帝国军攻陷乌赫洛法本城的那天,是我为军队打开了道路。”冈萨戈静静地说到,“那场战役是我军旅生涯的开始,自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斗。我这半辈子都献给了战场。所以,我在想,这场战争对于帝国而言,究竟是什么?”

维尔琉苏看向自己的长官,冈萨戈和平日一样,保持着一副冷静的面容。他的双眼看向尘埃云的方向,但是维尔琉苏并不知道,冈萨戈是不是真的在看尘埃云?

“乌赫洛法的家主,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是他的行径挑起了战火,才令今天的帝国,还有我们陷入如此困境。我原本是这样想的。维尔琉苏,你呢?”冈萨戈继续问道。

维尔琉苏沉默许久,迟迟没有说话。

“我认为您说得对,将军。”过了一段时间,维尔琉苏才开口回答冈萨戈的问题,“乌赫洛法的家主,确实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之一——但是……”

“但是什么?”冈萨戈问道

“但是……或许挑起战火的,不是他。”

维尔琉苏说着,没有转过头看向冈萨戈。冈萨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么想?”

“不知您是否有所耳闻……将军,您可听闻过,乌赫洛法彗星的命名,是乌赫洛法家主在宴会上和他人打赌,然后买下了彗星的命名权?您知道,当时和他打赌的人是谁吗?”

“嗯?”

维尔琉苏顿了一下,似乎喉咙里的话被什么卡住了一般。

“……是皇帝。”

维尔琉苏说出那三个字,连忙喘了两口气。显然,为了把这个信息传达出来,让他承担了不小的压力。一时间,舰桥里安静得吓人,冈萨戈没有说话,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听到维尔琉苏的话。维尔琉苏回答完长官的问题,也在一旁沉默着,没有多说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冈萨戈又问道。

“我的父亲曾是皇家内侍之一。”维尔琉苏回答,“我无意间听到他说的,所以我会想,到底……”

“嘘!”维尔琉苏还没把话说完,冈萨戈突然伸手示意他安静。维尔琉苏看向自己的长官,发现冈萨戈改换了身姿,他整个身体向前倾着,整个人仿佛要从椅子上离开一样,“我知道了,维尔琉苏。现在请安静,时间差不多了……”

维尔琉苏一时感到迷惑,但他还是遵从了长官的命令,闭上了嘴。他看向冈萨戈一直注视着的尘埃云,等候着长官的下一个命令。

突然,毫无预兆地,尘埃云里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维尔琉苏下意识地遮住了自己的面庞,从手指的缝隙中,他看见爆发出光芒的位置,正是乌赫洛法彗星。光芒越来越亮眼,太空背景阴冷的黑暗都被它逐渐掩盖。

“什么?难道——”

光芒的膨胀没有停止,它嚣张地扩展着,将乌赫洛法彗星和尘埃云的身影全部吞没。随后,光芒的中心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几根不自然的光斑从中炸裂而出,强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尘埃云塑造成了张扬的环状。爆炸发生大约30秒后,护卫舰也受到了猛烈的冲击,若不是冈萨戈方才下令全速前进,引擎的动力足以对抗冲击,护卫舰估计要被冲击波震离航线了。

维尔琉苏认得那爆炸中光斑的排列形状。那是冈萨戈的术式。

渐渐地,爆炸的光芒消散了。原先连续的尘埃云,此刻被爆炸撕开了一个空当,从舰桥里看去,它就像断成两截的薄纱一样,只剩下两端飘渺的残碎。航线上的尘埃云,还有乌赫洛法彗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塔西克星系恒星就在远处闪着光芒。

冈萨戈三天前掷出的长枪击中了乌赫洛法彗星,触发的术式将阻挡了航线的尘埃云完全吹散。现在,只需要不到15个小时,护卫舰就能抵达塔西克行星了,比预计的行程快了不少。

“舵手,还能加速吗?”爆炸平息后,冈萨戈重新把身体靠回了椅子上,向舵手问道。他得到的回答是“已经加速到常规引擎的最快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目睹冈萨戈威力惊人的术式,和他不讲道理的使用方法,维尔琉苏还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在震撼于术式的同时,维尔琉苏也略微感到了安心——如此强悍的将领,怎有不胜之说?

“那就保持这个速度,越快抵达塔西克越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维尔琉苏看向发号施令的冈萨戈,本想询问接下来军队该如何调度的事项。然而,令维尔琉苏没想到的是,冈萨戈的表情并不像方才那般冷静。

他哭了。

泪水在冈萨戈的脸颊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泛着光,在他迷离的目光中继续向下延伸着。冈萨戈哭了,此刻,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威风凛凛的将领,更像一个悲伤的普通人,正为爱人的逝去流泪。

“维尔琉苏,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冈萨戈转过头来看向维尔琉苏。他的语调仍旧十分威严,但是嗓音却变得沙哑起来。

“没什么,将军。”

维尔琉苏没有问出他的问题。不知道为何,他刚刚才积攒起来的信心,在冈萨戈的眼泪面前土崩瓦解。一种更大的恐惧缠上了维尔琉苏,他望向远处乌赫洛法彗星消失的位置,仿佛看见了什么东西,如同铁链般紧紧牵拽着两侧断裂的尘埃云。待他定睛,那东西却已经消失了。

“我们时间不多了!”冈萨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这是谎言。”维尔琉苏心想,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冈萨戈身旁,“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时间了。”

护卫舰于乌赫洛法彗星消失后15小时又42分钟抵达了塔西克行星的朗希米亚环形山。就在护卫舰进入星港的那一刻,冈萨戈收到了来自中央的情报:已经观测到人类联邦的舰队启航,部分战舰已经进入折跃,目标指向塔西克。

舱门开启。冈萨戈从护卫舰里钻出来。一阵清新的风迎面拂过他的身躯,冈萨戈望向远方环形山的边缘,在星港略有嘈杂的声音中,他看见了塔西克行星的日出。

一如乌赫洛法本城一战前夕的日出,一丝曙光漫射而出,环形山沉重的身影沐浴在耀眼的逆光下。

一日后,第一批人类联邦舰队脱离折跃,进入塔西克星系。

驻守于塔西克星系外围防御线上的帝国军队与入侵的联邦舰队在外行星轨道处爆发了激烈的战斗。接踵而来的人类联邦舰队,逐渐让尘埃云内的武器阵列也不得不加入战斗。

敌人的进攻如冈萨戈所料,人类联邦没有动用大规模的打击武器摧毁塔西克行星。然而,战斗进行到第七天,事态开始脱离了冈萨戈的推测。人类联邦投入的兵力远超冈萨戈所推测,过于复杂的灵能使用干扰了塔西克和外围防线的通信,联邦的舰队在尘埃云武器阵列上撕开了一道长达2个天文单位的裂口,长驱直入。

第九天,大局已定。冈萨戈的主力军队已经遭到联邦舰队的分割,各部的将领们逐个战死,塔西克守军大败,联邦军队在塔西克行星上着陆。冈萨戈带领残余军队连夜北上,逃往存放常世之力的【苍罔殿】周围阵线,准备拼死一搏。而本该前来接应常世之力的帝国舰队,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联邦没有给冈萨戈任何喘息的机会,人类军队包围了塔西克守军最后的阵线,对据点逐个击破。一天又7小时后,除冈萨戈直接指挥的二百六十一名士兵外,其余守军全军覆没。

冈萨戈决定立刻拔营,全队从阵线据点向【苍罔殿】本殿转移,誓死守卫常世之力。当晚,二百六十一人随冈萨戈一同,在夜色的掩盖下撤向【苍罔殿】本殿。

那晚大雨滂沱,雨水倾洒在塔西克的山峦间,枝叶剧烈摇晃的声响,和冈萨戈军穿行林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人类联邦的炮火声,敌军穷追不舍的喊杀声,术式引发的爆炸声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响起,令冈萨戈和同行的士兵心惊胆战。

冈萨戈军边战边撤,沿着山腰徒步行军,寻找着前往山内【苍罔殿】的入口。一路上,不断有士兵精神崩溃,陷入疯狂,冈萨戈只得将他们杀掉,避免行军被拖延。

冈萨戈用手中的长枪劈开阻挡了前路的灌木丛,斩断浓密潮湿的枝叶,让部队得以继续前进。他仍然保持着冷静的神情,以威严的声音下达指令,但是事实上,冈萨戈自己早就失去了判断眼下情形的能力,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持续数日的不眠不休和生死焦虑,让冈萨戈的身躯憔悴地躬着,像末秋干枯的败叶。

“将军,先遣队找到苍罔殿的入口了。敌军还没有抵达那个位置。”莱特·维尔琉苏走过来,喘着气对冈萨戈说道。

“好,让所有人加快步伐,赶在联邦军队之前进去。”冈萨戈说道。他和维尔琉苏守在原地,直到所有士兵都从他们面前走过,二人才跟在队尾继续前行。

黑暗遮蔽了视野,倾盆的大雨劈打着周围的枝叶,脚下泥泞的土壤让冈萨戈和维尔琉苏几乎忘记自己行走在什么地方。人类联邦的炮火声更大了,不时有闪光从黑暗里爆出,夜幕下,根本分不清爆炸发生的位置到底是在对面的山上,还是自己的面前。二人艰难地前行着,终于抵达了苍罔殿的入口。

“清点人数!”冈萨戈说道。

清点完毕,只有四十八人抵达了苍罔殿入口。队伍继续前行,沿着漆黑的暗道继续向埋藏山中的苍罔殿移动。一时,雨声,联邦的炮火声和敌军的追杀声都变得朦胧起来,似乎远离了这里一般。

在队伍抵达苍罔殿本殿时,冈萨戈下令让全军停止行进,原地休息。

“将军,苍罔殿很大,我们距离常世之力至少还有五百米。敌军随时有可能追上来,我们没有休息的机会!”维尔琉苏不悦地抗议道。

“不,停下休息。不休息的话,大家都可能没办法继续战斗了。”冈萨戈斩钉截铁地说道。

说完,冈萨戈把长枪靠在一旁的墙壁上,自己沿墙根坐了下来。维尔琉苏见状,也不得不坐了下来,在原地休息。冈萨戈侧身看向身旁向下凹陷的苍罔殿,一言不发。

“休息与否其实都无所谓了。”冈萨戈心想,“就算能够抵达常世之力的位置,不过是换一个地方被杀掉罢了。现如今,战争早就输掉了,我们也根本没有能把常世之力送离地表,交予接应舰队的手段。一切都没有意义。”

冈萨戈的手紧紧攥住了长枪湿滑冰冷的金属柄,背后的墙壁随着山体微微震动着。苍罔殿顶上的照明装置发着冷冷的白光,映照下,士兵们的身影都十分惨白,空虚不已。

冈萨戈感到喉咙生疼,四肢酸痛。他实在是太累了。

轰隆!突然,一声震天的巨响从苍罔殿上方传来。周围的墙壁发出剧烈的震动,冈萨戈没有坐稳,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第二次巨响传来,苍罔殿上方的天花板发生了大爆炸,烟尘四溢,土块和石块从上面掉落下来,砸在苍罔殿上。滂沱的大雨灌了进来,与之一同灌入的,还有联邦的炮火声和敌军的喊杀声。

“这帮疯子!”维尔琉苏大吼道,“他们居然掀开了整座山头!”

队伍走来的暗道里传出人类士兵动力装甲碰撞的叮咣声,隐隐约约还有士兵们听不懂的叫喊声。

“全队移动!”冈萨戈大喊着发出命令。随后,他转头就向着苍罔殿的方向冲刺过去。维尔琉苏和几名士兵跟在他的身后。

冈萨戈抬头看过去。

人类联邦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苍罔殿的天花板上开了一个大洞,本来埋藏在山里的苍罔殿,现在在夜空下暴露无遗。那夜空边缘被周围的炮火和燃烧的丛林映照作血红,看上去十分不祥。

几束流光出现在夜空中央。

“流星!”冈萨戈下意识地大叫道。

“不!是轻轨道炮!”不知道是谁又喊道。

第一束轨道炮炮击落在苍罔殿里,剧烈的爆炸溅起一片烟尘,一时间飞沙走石。随后,第二束,第三束,无数发轨道炮的炮击一束接一束地从苍罔殿上方的空洞中坠下,在苍罔殿内部掀起一次又一次的热浪和冲击。尘沙飞扬,大地在颤抖。

跟随着冈萨戈冲向常世之力的士兵们被沙尘淹没了身影。周围一时充斥着喊杀声,爆炸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混乱至极,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冲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啊!”

轻轨道炮的炮击掩盖了战士们的声音。冈萨戈在枪林弹雨中没命地穿行着,他的左手刚才被不知道什么给截断了,但是他根本来不及去管到底是谁干的。一束炮击从天而降,将狂奔的冈萨戈猛然炸飞,冈萨戈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重重的撞在了一个金属圆盘上。

周围的混乱仍然没有停止,冈萨戈感觉自己的右耳生疼,摸了一下才发现右耳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块。他抬头看去,发现自己撞上的圆盘正是储存常世之力的法术装置。他连忙拖着破烂不堪的身体站起来,用仅剩的右手握住长枪。

混乱的声音已经近乎疯狂。冈萨戈听着子弹从身边呼啸而过,炮击的震动从四周传来,喊杀声不绝于耳,他觉得精神恍惚。这声音仿佛成了魔咒,萦绕在苍罔殿中,将冈萨戈的皮肤逐层剥下。

一阵火烧般的疼痛从侧腹传来,冈萨戈被迫跪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侧腹不知道何时被撕开了。

冈萨戈眼前发黑,他快要看不见眼前的事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轨道炮停止了炮击。从某一刻开始,周围的声音逐渐褪去了,不再有令人疯狂的震动传来,一切都归于寂静。冈萨戈缓缓抬起头,他紧紧握着长枪,尝试用模糊的视野分辨眼前的情况。

烟尘散去,冈萨戈看见几个身着动力装甲的人类士兵缓步向自己逼近,他看清了局势——

——只剩下自己了。

跟随自己到达苍罔殿的士兵们,还有维尔琉苏都不见踪影。周围满是人类联邦的士兵,他们从废墟中缓缓走来,手中端着巨大的步枪,玻璃面罩的反光下,冈萨戈看不见他们的脸。

冈萨戈看着他们向自己逼近,他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没有了战斗的力量。仅仅是重新站立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忘记了自己前来苍罔殿的理由。不,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理由。

冈萨戈面目狰狞地笑着。他听见了人类士兵步枪上膛的声音,还有什么人交谈的说话声,他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已经站不稳了,自己马上就要倒下。冈萨戈呕出一口鲜血,抬头看向苍罔殿上方的大洞。那里夜空依旧,除了大雨滂沱以外,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乌赫洛法!乌赫洛法!华瑟虫族帝国!哈哈哈哈!”

冈萨戈知道自己终于疯了。

人类士兵的动力甲发出咯哒声,他们扣下了扳机。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稳操胜券的人类士兵们大惊失色。

子弹穿透了冈萨戈·斯波克的身躯,把血肉从他的身上撕扯而下,就像是猛兽在啃食着他的身体。但是,面对这群猛兽,冈萨戈狰狞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右手翻转,将长枪凶猛地挥出。

长枪刺入了他身后的常世之力储存装置。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冈萨戈笑着,右手抖了一下,枪尖把身后的储存装置撕开了一个裂缝。

然后,一片纯白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常世之力获得了解放,它奔流而出,在周围制造了强烈的冲击。人类士兵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它完全吞没,被它烧毁。冈萨戈疯狂的笑声久久不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常世之力奔涌着,灌入冈萨戈握着的长枪中。

冈萨戈的身躯已经完全摧毁,他就像是身处烈风当中,高温和冲击将他的身躯拆解开来,撕扯成碎屑,但是冈萨戈没有倒下。他举着灌满了常世之力的长枪,依旧疯狂地大笑着。在他面前,仿佛死亡都退居其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枪掷了出去。

携带着常世之力的长枪从苍罔殿顶上的空洞中飞了出去,带着闪耀的光芒刺入夜空之中,仿佛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

“哈哈哈哈,乌赫洛法!哈哈哈哈哈!华瑟虫族帝国万岁!虫族万岁!”

根据华瑟虫族帝国中央留下的记录,接应常世之力的帝国舰队于塔西克保卫战开始后十天抵达塔西克星系,与人类联邦舰队爆发了激烈的交战,最终除“移民者”号巡洋舰,“中央”号和“不息”号驱逐舰外全军覆没。

战斗期间,“不息”号驱逐舰于塔西克行星【苍罔殿】位置,观测到了常世之力的猛烈爆发,该爆发完全摧毁了苍罔殿表面及方圆10公里内的所有地表。随后,“不息”号检测到有携带常世之力的小型飞行物从爆发中飞出,进入了行星轨道。战斗的目的随后变更为回收该物件。最终“移民者”号成功回收了该物件,随后所有剩余战舰立刻折跃离开塔西克星系。

事后,发现该物件为冈萨戈·斯波克上将,即塔西克星系守军总指挥的常用武器。中央回收了该武器,决定在1天后开会决定,如何处置“常世之力”。

愿华瑟虫族帝国昌盛不息。虫族万岁。

                       【塔西克的流星】,完

                      The End

IP-权力的游戏编剧组工作-1984

在十年级上学期中,我主要在权力的游戏IP组中的编剧组中工作。

在最初的时候,IP组内决定要就1984进行改编剧。根据1984的故事线,编剧组最终确定了以下故事结构:

将整个故事分为三大模块,第一模块是引入环节,主要将压抑的背景渲染清楚,同时交代男主温斯顿准备开始“反抗”的动机。第二模块是描述温斯顿反抗的具体剧情。而第三模块则是温斯顿接受严刑拷打的一幕,被设计为整部剧的高潮,将作为对主旨思想思考的完全呈现环节。

针对这些内容,编剧组进行了一定的剧本写作

1984故事改编大致设想

角色:

温斯顿Albert【本剧男主人公,思考社会的难题,摇摆不定,决心和老大哥对着干。但最终暴露并接受了严刑拷打】

奥布兰Robinson【思想警察的高层人员,完美的欺骗者,永远不知道他是不是拿出了真心的态度,是不是在说谎。击垮温斯顿的最后推手】

茱莉亚Angela【有反抗意识的女青年,但是思想贫瘠意志脆弱,只是在跟随自己所想而行动,满足于表面行为。】

查林顿Joseph【杂货店老板,思想警察,奥布兰的手下。温斯顿暴露的直接罪魁祸首。】

帕利莎 Astrid【真理部中级人员,怀疑温斯顿的忠诚性。拷问温斯顿的发言人。】

威尔海姆 Will【友爱部人员,执行对温斯顿的拷打。】

芙蕾雅 Lucy【和平部人员,常见于各种宣传中】

赛琳娜Bella【聪明的女青年,工作优秀,洞察力极其敏锐。自小聪慧,看穿了政府各种行为的目的。最后不知所踪。】

老爷爷詹姆斯:LT【革命前出生的落魄老人,虽然心里清楚但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触犯底线,让自己提前消失。】

男孩亨利:JC【完全被洗脑的孩子。不太聪明,完全信仰大洋国政府。】

第一幕

(老电影开场的电流声和胶卷声)

(剧院内黑灯,营造出电影院的效果。屏幕上正在播放大洋国的新闻,温斯顿坐在观众席中,在他的身边,威尔海姆和帕利莎坐着。)

芙蕾雅:“大洋国最忠诚的同志们好!今天是1984年10月13日,伦敦的街头秋高气爽,映衬着大洋国各个岗位同志们红润的脸庞。由于你们的努力,大洋国又取得了崭新的,辉煌的成就!老大哥感谢你们!

就在上周,我国的第六个五年计划超额完成,我们在工业比重和农业产额上已经全面超过了欧亚国和东亚国的野蛮人们,无数的工人,市民,农民怀着对党和老大哥的赤诚之心投进了工作岗位,在老大哥的英明领导下创造出了辉煌的成绩:战略资源如铁矿石,石油等开采和加工方面完成167.5%,农产品营收相较上一个五年计划增长了224%,军工产品产出相较去年高达396.4%。这一切都是老大哥英明领导下的必然结果。让我们为老大哥带领我们取得如此辉煌的成果欢呼!(老大哥万岁!大洋国万岁!)

首都伦敦昨天破获一起特大涉外间谍案,涉案成员为三男一女,这三个大洋国的罪人,老大哥的叛徒竟然与果尔德施泰因,这个罪大恶极的恶人和罪犯相勾结,公然宣称要推翻我们英明伟大的老大哥和英社!(群情激愤)他们在我们的内部工作岗位中盗取机密文件传递给欧亚国的特务!甚至暗中搞破坏,妄图扰乱我们大洋国内部的安宁与稳定!!(人群失控)好在我们伟大的老大哥及时的发现了他们的叛国行径,并将他们绳之以法!(欢呼,老大哥万岁),很荣幸的通知大家,他们已经在特拉法尔加广场被当场处以死刑!这就是叛徒理应得到的下场!(人群高呼B-B)

最后是一个特大捷报:我们英勇的战士们近日在印度地区的旁遮普邦对欧亚国军队取得了一场载入史册的大胜!我们全歼了来袭的12万欧亚国的方面军,击落了1400余架欧亚国的战机,我们的军队从而可以长驱直入,先头部队离德里只有120公里的路程!这使得我们距离在印度地区的完全胜利更近了一步!(欢呼)对待这种连野蛮人都算不上的低等人我们丝毫不需要手软!(欢呼,表示赞同)在非洲,我们同样取得了辉煌的战果!我们的第三和第七集团军在开罗和亚历山大港附近取得了大捷,在海上,我们的地中海舰队配合空军击沉了欧亚国地中海地区的一座他们称之为不沉的海上堡垒!我们可以很确定的说,埃及的门户已经向我们敞开了!(振臂高呼)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我们的战地记者在前线拍摄的纪录片,里面记录了我们军队取得的辉煌战果!老大哥万岁,大洋国万岁!”

(新闻播放完毕,电影放映。电影的内容很简单,表现了大洋国的军队英勇作战,将敌国的水上基地彻底摧毁,全程顺利无比,只有单方面的疯狂屠杀。有无数的士兵被炸弹炸成碎片。更可怕的是,难民船也遭到了一样的攻击,连小孩子都无法逃过一劫。血腥与残暴不加掩饰地展露在人们面前。)

(电影结束)

帕利莎:“好!精彩!”

威尔海姆:“把他们撕成碎片!”

群演:“把他们撕成碎片!”

群演:“老大哥万岁!老大哥万岁!”

温斯顿:(迟疑一下)“老,老大哥万岁,老大哥,万岁!”

(整个影院里群情激愤,激动万分。温斯顿不敢相信自己的同胞竟是这副模样,他被战争的残忍所震撼,但是周围人却毫无同情,不像“人类”。这让温斯顿感到浑身发冷,他缓缓站起来,向着台上走去。台上开始布置街道景色。)

(大街上人来人往,温斯顿·史密斯低着头从略显稀疏的人群中穿行而过。周围的街道旁店面不少,但是都无一例外的灰暗,毫无生命力。所有人的动作都如同机械般僵硬而缓慢,他们对未来没有一丝的期待,得过且过,活着而已。)

温斯顿:“呼唔……”(轻轻叹息)

(周围人窃窃私语般地交流着)

群众:(低声)“温斯顿同志,下午好。”

温斯顿:“……下午好……”

(温斯顿拉拉衣领)

芙蕾雅:(撞肩膀)“抱歉,同志。”

温斯顿:(有气无力地)“没关系,同志……我没事……”

(奥布兰从人群的后方,向着温斯顿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群众:叹气。

(温斯顿走在舞台中央,突然驻足望向舞台斜侧。那里是查林顿的店。他抓了抓自己的衣服,徘徊了不短的时间,终于还是迈了进去)

(这家如同埋没在灰尘中的古董铺。说是古董铺,不太恰当,这个年代完全没有古董的概念,说是杂货铺或许更恰当一点。老板查林顿看上去上了年纪,但是却莫名地有风骨。他抬头瞟了一眼温斯顿。)

查林顿:“您好先生,欢迎光临本店(典型的应付腔调),请问有什么想买的么?”

(温斯顿这样的人来店里实在不常见。但是,查林顿却不为止感到惊喜。——这种社会里,有闲心来店里买闲物的人几乎不存在,就是真的有人进来了,要么是进来审查的,要么是进来看一眼罢了。因此查林顿并未期待温斯顿会买什么东西。)

温斯顿(看了一会儿,又似乎在做心理斗争,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了一个精致的老本子):“您好,请问,这个怎么买?”

(查林顿感到出乎意料,这个人竟然真的要买东西。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查林顿:(略感兴趣地)“两元五角钱。”

温斯顿:“给您!”

(温斯顿毫不犹豫地付了钱。他像是逃跑一样,将本子扣在胸前,快步离开了查林顿的古董店。)

查林顿:“……有意思。”

(温斯顿重新回到街道上的人群中。但他的动作变急了,就像急着要去完成什么事情。)

(人群慢慢变得更加稀疏,温斯顿走到角落里,缓缓坐下,场景随着人群的疏散,门和其他屋内布景被推上台,推的人穿黑衣服,动作慢,和温斯顿,人群速度保持大概一致。推完之后以相同速度向后退去。)

(温斯顿在桌子旁边颓废地坐下,他静坐两个深呼吸的时长,然后几乎有些崩溃地猛捶了一下桌子。锤完的瞬间,他又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往后缩了一下,紧张地看向电屏。在确认墙上的电屏真的没有任何动静后,他又以手掩面,比起刚才,他显得更没有精神。)

温斯顿:“呜呜,呜呜(呜咽)”

(挣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宣传单)

温斯顿:(读)“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

(他对着那张印刷工整的宣传单审视半天,似乎想要从字里行间找出什么,来缓解自己压抑的绝望。但不论他如何尝试,也没能做到。)

温斯顿:(读,语气逐渐扭曲)“老大哥在看着你,同志。富足部就粮食产量进行的统计显示:粮食的产量总共提升了130%,这意味着从这一天开始,每名同志都能够获得每天一块面包,十根薯条,和一杯浓汤的额外配给。这是伟大的老大哥领导下的成果。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

(温斯顿沉默半晌。然后,他站了起来,拿着那张宣传单在房间里踱步。温斯顿不断重复着那段口号:)

温斯顿:“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

(他停了下来,看了一眼传单)

温斯顿:“老大哥……”

温斯顿:(沉默一会儿)“……粮食配给变多……变多了啊,这肯定是好事,肯定是好事,太好了啊!说回来,我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来着?完全没印象啊……”

(温斯顿坐回椅子上)

温斯顿:“所以……我能知道自己的饭是不是真的变多了吗?……”

(说完这句话,温斯顿吓了一跳,他先是捂住嘴巴,然后惊恐地,再次望向电屏的方向。)

温斯顿:“老大哥啊,这可太罪恶了……”

(温斯顿犹豫了一会,将传单放到了一旁。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取过一本破旧的本子。他又取过一支笔,甩了甩,在确定这支笔还能用之后,他开始在本子上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

奥布兰:(念出他写下的内容)“老大哥万岁。我,史密斯·温斯顿,在这里记录。我保证我接下来的每句话句句属实。我是大洋国的国民,今天,我们的军队在边境上为国家带来了荣耀的胜利。但是,今天我迟疑了……我在理应为之欢呼的时候迟疑了……”

(温斯顿停顿了一下)

奥布兰:“我感到不安。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中,思想犯罪的种子已经潜入了我的内心……我要拔除它。对,对待我们的敌人,不论何等人许,我们都应该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他们。我知道,无谓的恻隐之心绝对不能有,我知道,同情敌人是最可憎,最……”

温斯顿:“最……最……”

(温斯顿手中的笔颤抖着,他的动作停滞了,不再继续写作。在细微而又痛苦的挣扎过后,温斯顿突然扑向本子,策笔狂书:)

奥布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忘了这种生活,这种不适是从何时开始的,不,我忘了所有,我不记得以前在哪里生活过,不记得在革命之前的生活,不记得我们和谁交战过,连今天吃了什么都不记得!每次心里都像是有人想要呐喊,想要大声呼救,可是根本无处着力,无论如何,都不能突破那层最后的薄膜!要死,要死,我……”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

温斯顿:(惊恐地转过身,抓住本子):“谁?!”

詹姆斯:“是我,同志。日安。请问我能进来吗?”

(听见是邻居的声音,温斯顿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他看了眼桌上的日记,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塞回了桌里。)

(他走过去开门)

詹姆斯:(悲切但有礼貌地)“同志,我刚才听到您进房间了。就想着能否请您帮个忙?我的手表坏了,您能不能帮着修理一下?”

温斯顿:“唔,啊,好——”

(见温斯顿同意了,詹姆斯便缓缓走进了房间里。温斯顿回看了一眼詹姆斯的背影,正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大叫:)

亨利:“你这家伙!举起手来!”

(温斯顿又吓了一跳,他向后缩了两步,手放开了门把手。他看向门外,发现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孩正用一把玩具步枪对着他挥舞,看上去就是在玩耍。可是温斯顿却觉得这孩子是动了真格的。)

亨利:“你没听见吗?举起手来,你这思想犯!”

温斯顿:“啊——我?……”(不知所措)

詹姆斯:“他是我的孙子……您不用担心,他只是在玩而已。他对你没有恶意的。”

(虽然老妇人这样说,但是温斯顿没能觉得更放松)

亨利:(又蹦又跳)“眼睛别往别处看!你这卖国贼,我知道你是个间谍,间谍!让我毙了你,蒸发吧!我要把你送进绞肉机里,切个粉碎!哈哈哈,站好了,不许动,让我来细细数落你的罪行,资本家!”

(温斯顿愣了一会,最后还是转过了身,不再理会吵闹的小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孩子一直在大喊大叫。)

温斯顿:“请把您的手表给我看看。”

(詹姆斯递过坏掉的手表。温斯顿拿着手表坐在桌前,还不忘把放日记的抽屉推严实。他认真地端详那个精妙的小物件,似乎沉溺其中,借助这一时的专注逃避灰暗压抑的现实。)

温斯顿:“嗯姆……我看看……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以解决,请给我一点时间,一点时间,同志……”

(对于温斯顿而言,能不能修好并不重要,他只是想拖长这专注的时间。詹姆斯望着温斯顿,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詹姆斯:“您干您的,不用担心。……(停顿)……”

温斯顿:“您着急么……如果您赶时间,我就尽快。”

詹姆斯:“不,我时间还算充裕……说到时间,同志,您还记得从革命成功起,到今天,过去了多久么?”

温斯顿:(震惊)“同志,您说什么?”

詹姆斯:“没什么,同志。我年纪大了,有些重要的事情也记不清楚了。想起过去什么的,除了模糊的影像也没啥了。虽然我年纪大,在对国家和社会的了解上,也不比你们年轻人深刻多少。”

温斯顿:(咽了一口唾液)“没有的事,同志。您比我要好多了。我就连今天吃了什么都不记得,而您却依然能够谈论过去——”

詹姆斯:“话是这么说,同志,可我真的很没实感。什么都不记得,又从何谈起现在呢?记忆的只言片语,恐怕也只是我糊涂的臆想罢了——”

电屏(芙蕾雅):“注意,请注意!现在插播一条消息:关于富足部有关粮食配给增加的报告,据悉:每位同志都能够获得额外一片吐司,五根薯条,一碟汤汁的配给。这是敬爱的老大哥英明领导的结果,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

詹姆斯(看向电屏):“——唯有老大哥,唯有敬爱的老大哥为我们指明前路。只要伟大的老大哥不朽,同志,我们的生活就永远有意义。过去不重要,过去只是疯言呓语。”

温斯顿:“您——(伸出手,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缩了回去)——没错,您说得一点都没错。老大哥万岁!”

詹姆斯:“老大哥万岁。”

亨利:“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何时才能将你们这肥头大耳的卖国贼绞死?哦,我们不会被你们欺骗的!我们是真理,我们将惩罚你们这些叛国贼!思想犯,反动分子,资本家!”

(温斯顿匆匆修好手表)

温斯顿:“给您,问题不大。老大哥万岁。”

詹姆斯:“谢谢您,同志。(对孩子说)我们走吧,亨利。”

亨利:“别命令我!破坏分子,我要制裁你!哦呼呼!”

(虽然这么叫着,但是那孩子还是乖乖跟在老人身后走了出去。他将门狠狠地甩上,发出巨响,还不忘恶狠狠地补上一句:)

亨利:“戈斯坦因!”

(温斯顿心有余悸地看向门口的方向。他转回身来,呆坐一会儿。在确定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他又取出了自己的本子和笔。)

奥布兰:“或许他是对的——他?那位老同志,不,老人是谁?我从头到尾,都没能念出他的名字……过去不重要,过去只是疯言呓语。不,不明白,不记得自己从何处来,我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的意义?连实感都失去了,还有什么能被我信任的?……该死,罪该万死!”

(温斯顿停下来,他想了想,还是将本子合了起来,收回了桌里。)

温斯顿:“算了吧,今天的事够多了。”

(他看向桌头的宣传单)

温斯顿:“明天别忘了拿去真理部修改,别忘了拿去修改,别忘了拿去修改……”

(他不断重复,直到将宣传单塞进公文包)

温斯顿:(走向屋内的寝室,下台)“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战争即和平,自由即奴役,无知即力量……(碎碎念)”

(黑灯)

奥布兰:“致未来或过去,致记忆清晰存在,事实不变,发生过就不会被清除的时代。我,从一个孤独的,从一个彷徨的,从老大哥的时代——向您致意!”

(场景更换)

第二幕

(黑灯期间,将场景更换成办公室。)

(温斯顿缓缓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稍微比大街上要热闹一些。不过温斯顿知道,这不过是同样无聊而没有灵魂的对话,在封闭的环境中显得音量更大而已。在这里的对话不会比外面更有活力,甚至其无聊程度更甚之。)

(温斯顿刚走到桌子旁边准备坐下,他的上司突然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帕利莎:“同志?”

(温斯顿有气无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上司帕利莎)

温斯顿:“您好,请问您有何吩咐?”

帕利莎:“部里来了一个新同志,她是最近被提拔上来的。希望你能帮她了解一下有关我们工作的相关事宜。还有,你们处理一下这一批友爱部收缴的反动材料。”(扔下一叠纸张)

温斯顿:(低下头,甚至没有看背后的新人是谁)“了解了。”

帕利莎:(迟疑一下)“同志,你看上去无精打采啊。这可不行,我们的工作是为了整个国家,为了老大哥。精神点,才是我们该有的样子啊。不是么?”

(说完,帕利莎转身走开了,她刚才的话让温斯顿感觉有些不适。她不像是真的在提醒温斯顿,还带着一点点的威胁意味。不过温斯顿第一次没能察觉到。他伸头看着帕利莎带来的新人)

赛琳娜:(礼貌地)“同志你好。我是赛琳娜。你就是温斯顿吧?”

(对于上来就直呼自己名字的“新人”  ,温斯顿感到有些吃惊。)

温斯顿:“啊……是我,先坐吧同志。我和你说一下我们的工作……”

(赛琳娜坐了下来,靠在温斯顿的旁边。温斯顿看向她,这个女人挺漂亮,而且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神充满着活力。)

温斯顿:(拿出了昨天放在包里的传单)“我们的工作并不难。有时候,政府的消息里会出现一些误报,比如这里(指指传单),错印为了‘每名同志都能够获得每天一块面包,十根薯条,和一杯浓汤的额外配给’,但实际情况是——(指指指导他工作的纸条)‘每位同志都能够获得额外一片吐司,五根薯条,一碟汤汁的配给’。我们的工作,就是修正这些误报,将真正的,对,真正的,正确的,没有错误的信息记在纸上。”

赛琳娜:“嗯,好的。就是改错对吧,听上去不难。”

温斯顿:(叹气,无精打采地,厌烦地)“不,同志,没你想得那样简单。有时候你要面对的是大量的数据,还要注意遣词造句……同志,我们是真理部,肩负重任,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可能产生思想罪的错误流出,懂吧?”

赛琳娜:“不止懂,我理解的。”

温斯顿:(继续说,打量了一下赛琳娜)“……等我们记录完成后,把报纸和记录纸放进这个通道里,它们会被运输给别的同志,完成修正的其他工序。哦,对了,如果有废弃的东西,你可以扔进这个洞……”

赛琳娜:(打断)“唔,那么,其他的同志都要干些什么呢?”

温斯顿:(有些不可思议,疑惑地)“同志,什么?”

赛琳娜:“我想问,我们做完了这些工作之后,其他同志将如何继续完成工作呢?因为听上去,我们的任务只是将错误改正并记录,实际改动的过程并不需要我们处理……”

温斯顿:(略有震惊和害怕,但是还是摆出一副正统前辈的样子)“不,我不知道,说回来也不是我们应该想的事啊,做好刚才我说的就行了……这样,你来试试吧,就把这张传单改正,然后处理这对废纸。”

(虽然是第一次,但是赛琳娜的动作却十分明快迅速,就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游刃有余。温斯顿略显震惊地看着她,意识到赛琳娜其实非常聪明,而且思维敏捷,和随处可见的古板家伙不一样。)

(赛琳娜把传单和记录纸放进一个洞中,另一叠废文件则放进了另外一个洞里。洞里传来气流泵的闷响。)

赛琳娜:(喘口气)“呼,就是这样对吧?”

温斯顿:“对,同志,你完成得很出色。”

赛琳娜:(轻声嘀咕)“确实没有那么难,或许也是因为这次的文件信息简单吧……这么说来,温斯……同志,我们真的不需要再做些别的什么么?”

温斯顿:(疑惑)“什么别的什么?”

赛琳娜:(挠挠头)“啊,就是说……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手里的内容是真实的呢?既然工序之间不互通,如果一位同志做错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那不就容易出问题么?我们的工作是改正错误,不过如果我们不确定什么是真实,改正从何谈起?党交给我们的任务,就像你说的,要一丝不漏地完成,对吧?……”

温斯顿:(这次掩饰不住惊恐了)(试图压低声音)“喂喂喂,你,你……同志,不要这么说,这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望了帕利莎一眼)。”

(赛琳娜看着温斯顿)

赛琳娜:“嗯,我知道了……”

温斯顿:(还在说)“同志,工作的流程可是……可是党安排给同志们的,既然如此,那就一定,一定不会有问题!对,我们不该去想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任务。绝对不能质疑党的决策……”

(看温斯顿有些激动,赛琳娜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赛琳娜:“嘘,好啦。”

(温斯顿惊魂未定,但是他也很快安静下来了。他又害怕地看了看帕利莎的背影。)

(这个时候,一声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这是提醒午饭的铃声。两人的对话被打断了,赛琳娜没多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了。温斯顿跟在后面,不敢说什么。在看着两个人离开这里之后,帕利莎闭眼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离开了办公室)。

(场景转换)

不过,因为时间的原因,1984改编剧的计划最终没能继续下去。IP组调整了方向,分成了两个部分进行工作:编剧组和其他人。编剧组负责筹划十年级下学期的剧本,其他人先进行“十二公民”的拍摄,作为练习和产出。

权力的游戏IP 回顾1:四国游戏

问题回答:

1,我加入的国家是法国。毫无疑问,法国在军事实力上具有非常高的优势,除非对手是俄罗斯,否则基本上都能保证战争的压制。同时,资源也不算贫瘠,属于一个可接受的范畴。一出手,对手必定不会好受。军事行动的强大是法国最大的优势,也是它的劣势。因为英法的敌对绑定,法国没有太多的外交选择,相对直白,如果不能争取到同盟,原本的军事优势也会消失,很容易被针对。而同时,法国的军事实力强大也让它充满了进攻性,这在谈判上会成为一个对信用的质疑点,尤其是在和奥地利联手的时候。

2,考虑到我们强大的军事实力,法国发动军事行动的收益会更大。为了保证不被针对,法国要拉拢至少一个同盟。这时候就是选奥地利还是俄罗斯了。选奥地利意味着交互为上,保证基础存活,但是俄罗斯的行动就会十分不定,风险太大。因此我们选择穷兵黩武式战术,和资源贫瘠但是实力强大的俄罗斯联盟,先用战争消灭掉一个国家,瓜分其资源。这样即使下一轮退守也能保证不死。最大的发挥自己的优势:军事行动,在资源的不足显现前就解决掉,而和我们定位类似的俄罗斯也具有类似需求,多加游说,和奥地利做生意不如直接把它分了,反正我们打得过。这是一种尖锐的战术,非输即胜,但正是因为这样也让对手难以思考两全策略,被迫针锋相对,我们的优势就会成为主导。我负责了游说俄罗斯和最终决断的内容,以上策略的细节及可行性出自我的思考。

3,我们和俄罗斯一起攻打了奥地利。正如我在上文中所阐述的内容一样,和俄罗斯的联盟十分稳固,或许是因为我对于对面估计局势的正确判断。但限于游戏时间,该行动并未出现结果。我也许可以骄傲一下:我想的还是挺对的。

4,权力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重要,这也确实是超乎我的想象的。这件事我们并非不知道,而是因为没有深刻体会而难以承认。其实理解起来还是挺容易的:如果把权力理解成一种可以改变“运行结构”,乃至对宏观节奏产生影响的工具,很容易想象它到底有多么强大,多么有力,多么具有支配性。它就像是渗透在人类社会中的触手,像操纵手偶一样调控着我们生活的样貌。它冷酷无情,乃至唯利是图,这也令它成为最有效的行事工具。这样一个东西让人们趋之若鹜也不足为奇了。无论我们的理想为什么样的东西所指引,若想真的做成这些事情,权力即使不是最必须的也必将是一个利器。

如果让我来学习,我们或许就该思考如何在使用这种权力的同时,不要变得除了这个工具之外什么都不追求。

另外,权力和人身体健康的直接关联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也是最让我感到惊讶的部分,让我开始思考这些内容的起点。

5,会。只要格局没有改变,最大的发挥自己的优势,让其成为博弈的主导核心都稳赚不赔。不过,可能会在说辞细节上做出考虑,因为对面不一定和我想的一样,如果他们不按常理出牌会更麻烦,我可以在游说的过程中释放更多烟幕弹,有意引导对面的行动,或者通过条约制衡各国为战争创造便利。

6,这个游戏的导向性过强了。禁止英法联盟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这算是还原历史,但是历史还是由人来书写的,不应该在选择上做禁止。可以改作减益buff,不是不能选而是要承担代价,这样也更加符合现实中的决策状况。否则很可能就是:我没得选择,只能开打或退守,一定程度上是缺乏自我决策的。另外,这个游戏对RP(roll play)的技术要求不低,对玩家要求很高,想要保证所有人的游戏体验有一点困难,或许把这样的特点提前说清楚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大家能够更好地体会游戏本身,从中获得自己的理解,而不是在意输赢的问题。

Albert NB。 感谢带来这么有意思的一次体验,对你刮目相看了。希望这样的游戏能够继续下去,相信在沉浸式体验教学,教授感知性的体验上会是一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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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吉诃德的模仿

原创 杨君弈 悦读少年时4月19日

大家好,我是杨君弈。

今天是《堂吉诃德》系列的第一期分享,就由我来为大家开篇!

我们这一次的话题是堂吉诃德的“模仿行为”。

在开始分析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堂吉诃德众多“疯狂”行为中的一个:模仿骑士小说中的骑士,阿马狄斯因爱情而做的发疯行为。堂吉诃德认为,“一个游侠骑士得干下了这件事,才成为地道杰出的骑士”(杨绛版上p181)。

随后,堂吉诃德向不解的桑丘讲解了缘由:“勇敢多情的骑士可以把阿马狄斯当作北极星,启明星或太阳;凡是在爱情和骑士道的旗帜下战斗的,都用该模仿他”“一个骑士越是极力模仿他,就越符合骑士道的典范。”(杨绛版上p182)

 侍从桑丘问了个很实在的问题:“您可有什么缘故要发疯呢?”(杨绛版上p183)

堂吉诃德的回答是:“一个游侠骑士有缘有故地发疯,值不当什么。关键是要无缘无故地发疯,让我那位小姐(堂吉诃德自己定义的心上人)瞧瞧,虚的尚且如此,何况实的呢?”(杨绛版上p183)

从以上故事中,我们可以分析出堂吉诃德基本的“行动模式”。

堂吉诃德最初决定要模仿阿马狄斯发疯的原因,是因为阿马狄斯是游侠骑士的典范人物。为了成为“地道杰出的骑士”,就要和他一样,做他所做,行他所行。这就好比老师在班里点出几个榜样学生,让其他人学习一样。堂吉诃德这么做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奉行骑士道。

那么,这个骑士道对于堂吉诃德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从书中的各处,我们不难发现,骑士道的规矩,对于我们的堂吉诃德而言是一种“绝对”的正确。它是世间最正确不过的,它所言的就是真理,不可辩驳。“我不论过去,现在,将来,我干的事都是对的,也都符合骑士道的规矩。”(杨绛版上p181),堂吉诃德对于正误的价值观判断,很多都基于骑士道的规矩。

 不过,堂吉诃德不是个死脑筋,他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完全就是骑士道的典范。他会意识到释放囚犯是自己干的一件糟透了的事,并想办法和借口给自己开脱。说明他绝对没有认为自己就是绝对正确,就是自己所追求的骑士道。

从这里,我们总结出来堂吉诃德的两个特点:将骑士道视作正确,但自己并不等于骑士道。

骑士道,对于堂吉诃德而言是一套“人生量规”。就像学生宿舍里贴在墙上的校规一样,是一套自己要遵守的规矩。

 这样,堂吉诃德对于骑士道的理解就被勾勒清楚了,也证明他其实并不是生理上的错乱,他没有脑回路错误,不是真的认为自己攻击的风车就是巨人,羊群是敌军。

那么,在这样的认知下,堂吉诃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呢?

(划重点了!)

堂吉诃德的行为,源于他那骑士道的理想信念过于坚固,以至于盖过了现实。

我们比较常规的逻辑是规律总结自现实,规则和抽象的理想是现实的副产物。但是堂吉诃德的逻辑不是这样的,他认为那些抽象的规则比现实更加重要。

堂吉诃德仰望天空,赞美于天空的绮丽,想要让自己脚下的大地也变成和那天空一样美丽的模样,反而忽视了地上有什么东西,自己走在哪里。

他认为世界应该按照他所认同的那套量规去运转,才是最完美的状态。所以对于他而言,自己的发疯不需要一个现实的缘故,只是因为这是他所认为的骑士道的正确,所以肯定是正确的。至于它有没有现实的意义,没有那么重要。

这正是堂吉诃德的模仿所揭示出来的,他的行动模式:过分在意理想,忽略了现实世界的事情。

好了,本期分享到此结束了,下期我将为大家带来堂吉诃德更深一步的分析,请大家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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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吉诃德的愿望,来自何处?

原创 杨君弈 悦读少年时5月25日

大家好,我是杨君弈。
在上一期的分享中,我们提到堂吉诃德的一大思维特征——形而上的内容,大于他在现实生活中的所见所闻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堂吉诃德所重视的理想化思想,究竟是他原来就持有类似的思维,只不过骑士道正好符合,还是说,他这样的思维,是完全来自于骑士小说里的内容?简单来讲,就是他到底是原来就有这样的特征,还是完全被骑士小说所影响。在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来聊聊,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我们理解堂吉诃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过程,起到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是决定性的作用。 通过上期的分析,我们已经了解了堂吉诃德基于他理想的行动模式。毫无疑问,对于把“骑士道”这样形而上的认知奉为人生信条,人生真理的他而言,他的理想在他的思想中占据很大的比重。但是,堂吉诃德不是从有记忆起就是这样的“疯子”,他到了五十多岁,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说明在此前的人生中,他的理想并没有像现在占这么大的比重。有“变化”,说明对于堂吉诃德一度和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那么,想要理解现在这个“不一样”的堂吉诃德,理解使他产生了这样的变化的理想,就变得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像堂吉诃德这样极端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所抱持的理想不光光是他们的人生信条,人生真理。对他们而言,这理想甚至可能是他们存在的意义。在他们其中更有甚者,为了这一个意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在所不惜。这样的思维模式,让他们像头重脚轻的稻草人,一旦遇到风暴来临,首先倒下的就是他们。

唯一的执着,让他们容易走窄,当事情处在他们的理想中时尚可,一旦事情的格局超越了他们的理想,他们很容易倒下,或者是向着更加极端更加狭隘的方向走去。在之前三体的分析中提到的伊文斯和叶文洁,身上也有这样的影子。 想要真正理解这样的人,就必须理解他们理想的来龙去脉,才能了解他们在不同境遇下的所作所为。 好的。说了这么多,让我们回来看看最开始的问题。之前我们说到,堂吉诃德已经五十多岁了。老成的他和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不一样,后者的理想可能很单纯,并不复杂,只是一个简单的愿望,堂吉诃德不是。他的理想是具有相当复杂度的。这意味着问题的答案不会是二选一,用两个情况中的一个很难概括。我们真正要看的,其实不是两个中是谁,而是谁的占比比较大。 

我认为答案是:堂吉诃德在整体的状态上是出于自己的想法,而细节上是来自于骑士小说里的内容。什么叫做“整体的状态”呢?就是指堂吉诃德是一个理想和形而上至上的人这件事本身。我对这一点的认定来源于文中的两个点:第一点,堂吉诃德并非是不带思考地去读书的。在小说的第一章有写到,堂吉诃德曾经经常和神父和理发师争论人物,也对身为反面角色的巨人有所欣赏。显然,能有这样的表现,堂吉诃德是带着自己的思考和想象去读书的,不是死脑筋地,像一台扫描仪看完了事。这就保证了他不会完全被书的内容所带跑,有着自己的思考,就不可能完全被书中的内容所支配。不仅如此,且让我们来看第二点:堂吉诃德在后来的旅行中,常常表现出惊人的见解。对于骑士道之外的事,他表现得像个才华横溢的百事通,不少观点相当前卫,就算放在今天也十分有道理。

这样一个有智慧的人,明显是具有自己的思考的。要说他现在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是骑士小说的锅,没有他自己的意愿,显然不太可能。那么,“细节上”又是什么呢?这就要提到堂吉诃德的另一个特点了——他缺乏落地的能力。虽然堂吉诃德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大方向,但是他缺乏能够将自己的思考投射到现实的完整体系。即使具备思考,也不意味着他能够将这些思考系统化。这个时候,他需要一套符合自己思考的系统。也就是骑士道。

这就是堂吉诃德思维的全貌了:在整体的思路上是出于自己的思考,但是落地和实现的体系,是属于从骑士小说中提取的骑士道。 这样两者共存的形态,也就是堂吉诃德的这个形象,外表看似滑稽可笑,僵硬死板,但是深究起来,却令人不由感到肃然起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