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空间」的随想

我们都需要一个安全的空间 所谓的安全感是安全空间的内化。所有最基本的人性需求其实都是奢侈品。让家成为真正的港湾,稳定而温馨。启动合理化的安全机制,自动防御。

希望自己身体健康,人格独立。感官舒适,精神愉悦。找到自我和社会之间的完美和谐点,既爱人也被爱,安安静静温温柔柔沉沉稳稳地生活。

想在喜欢的城市租一间小公寓,拥有一个堆满阳光的狭小阳台、一张柔软的床,一个老浴缸,一只傲娇慵懒的猫。我和书籍、电影、音乐、绘画还有我的灵魂整日忘情地厮混在一起。

要精心伺候我的盆栽茉莉,我像瘾君子一样迷恋它的味道;要在深夜点灯给自己烧奶茶,坐在窗前地上边看月亮听后摇边发呆;要吃清香爽利的蔬菜、新鲜的时令水果、喝很多水,疲惫的时候像只小狐狸一样认真地做瑜伽;要根据心情和钱包的状态去旅行,梦想参观遍世界各地的博物馆,梵高博物馆、性博物馆、古根海姆博物馆……

要探究天空、探究水、探究声响、探究人类如何存在的秘密,探究世间一切我感兴趣的物质实体和概念,以我清澈的眼睛和柔软的手指肚,以我熟练又生涩的方式,以我从未消退的对于世界的热情。

如果有爱人就最好了,没有也可以接受。期待soulmate有点儿奢侈,所以顺其自然就很好了。

我依靠写字来养自己和这样的生活,也同时做博物馆讲解员,在公众面前替文物发声,关于它们被湮没在尘埃中的前世今生,由我的口来一一诉说。

站在这里,踮脚就能瞥见历史的地方,会引发人类更为深沉的思考。我避开乱糟糟灰扑扑的人际关系和幼稚愚蠢又讨厌的规则框架,鲜少家庭和工作方面的压力。我不被社会挤压成泥再塑形,我端详着我生来的模样,再细细打磨。

我并不刻意做极端异类,有家人,也有朋友,也在社会中实现自我价值。我要走一条向内延伸的道路,硬生生辟出一方天地,在我的时间和空间里愉快生长,清醒也混沌、自制也放纵,有自由也有归属。

我要感受缓慢流淌的时间,要纵容我捉不住的散碎思绪,要冲撞出束缚我的坚硬金属壳,哪怕头破血流。我觉得一个人活着的最大成就是:拥有一个与身处的社会挂钩却又独立存在于自己头脑中的世界。好的世界要有完整、自洽、坚固的一套体系。

活得越久,自身与外界间的城墙就垒得越厚、开关城门的能力也被训练得愈发机灵、城里的环境、建筑、生物…都依着个人思想而蓬勃生长。那时,外物是外物,他是他,联系是联系。

他巧妙地栖身并融入集体与社会中,但他属于自己。这也是我能想到最富有的标准——拥有一个世界。我如果允许自己有大胆贪心些的愿望,那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好的世界。不停地向前走,直到最终找到、成为、拥有我自己。

我生来粗制滥造,只有一颗心是透明的,我想尽全力护着它。我厌恶人类和社会,不愿就此沉沦,它们就像窦唯的《高级动物》里唱的那样:“矛盾 虚伪 贪婪 欺骗,幻想 疑惑 简单 善变,好强 无奈 孤独 脆弱,忍让 气愤 复杂 讨厌,嫉妒 阴险 争夺 埋怨……”我看得清清明明,但我并不想承认,“要认同社会,就要否定我自己”。

我不想被迫亲手杀掉我自己。即使我当下总为社会与自我的不同而痛苦挣扎,但每次一旦熬过来,我就会觉得自己又强大了一分。信仰不死,我就还活得下去。我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怕。至少现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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